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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场的乌托邦
——写在扬州当代艺术作品联展开幕之际
[2011.1.15 | 作者:申洪涛]

新年伊始,扬州的艺术圈就有了一个集体骚动的理由。这种情景是前所未有的。原因之一,是扬州真正意 义上的专业美术馆落成后,将在2011年1月25日举办第一次大规模的,以本土艺术家为名义的当代艺术展。原 因之二,是以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官方为名义的,由有号召力的艺术家(孙黎明、乔昶、韩冬等)做策展人, 召集了攮括本土以西画为主的五十几位艺术家参与的一次大型艺术展览。原因之三,在扬州这样一个文化传统 堪称经典的标本城市,文化符号是被拔高的不二古典样式,不管是视觉的还是心理的,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在 对扬州的文化形态定位上,大体如此。当然,绘画领域,国画是一直统领着的孤独求败的旗帜,西画由于可想 象的原因,被边缘化已成常态,是可以被理解的,就更不必谈什么划代的必要性了。所以,在这样一个背景和 格局之下举办的扬州当代艺术展,就有了别样的意味了。然而,今日扬州以油画为主体的,具有当代意识的艺 术圈,在扬州的古城池和古运河都踌躇满志竞相申遗的大背景之下是否一直真实存在?更遑谈规模效应了。曾 经,对许多人来说这是相当可质疑的问题。那么,究竟这样的一个与现实文化格局剥离开来,且成壮大态势的 艺术群体,该怎样去描述它的面貌呢?

这是一个可以回眸凝视的日子,2010年9月在扬州古城池的心脏地带成立了教场艺术区。现在,艺术区已一 脚跨进了2011年,但是,至今一直有一个问题还在萦绕着——教场艺术区是乌托邦吗?按道理说,国内艺术区 的出现和存在早已不是特别需要特书的现象和内容。北京的798艺术区、上海的莫干山路M50艺术区,早已闻名 遐迩,远播海外。那么,即使扬州的艺术家心存渴望和油生羡慕,只是,澎湃消退后冷静地放眼望去,在扬州 这样文化生态和城市环境先天制约的地方,由于种种可预知﹑可分析的原因,使得艺术区的出现几乎是自言自 语般、乌托邦式的梦呓。然而,匪夷所思的是——乌托邦真的出现了。

就教场艺术区的主体艺术家而言,这个在扬州带有前卫意识的群体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可以肯定地说, 自从上世纪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该群体的雏形已形成,为此拙文《扬州现代艺术群落》(1993)有详细介绍。 再一个十年之后的时间里,在以“人文坊”为名义的靡下,聚集了更多的以美术为主体的艺术家,2005年出版 的推介十二位艺术家的《2005?八怪后的烽火》(吴开龙,申洪涛编著)一书,算是其中的一项成果。2007年 ,由主要艺术家(孙黎明、曹生龙)发起的、民间性质的,第一次以油画为主的大型策展活动——扬州首届油 画、水彩画联展,召集了近30名艺术家参与,这算是这个群体扩大后第一次集体的检阅。一鼓作气,在拙文《 不再等待——由“扬州油画、水彩画联展”引发的阐述》(2007)中,趁势对扬州的油画历史与当代发展进行 了个人视角的梳理。至此,教场艺术区成立之前,先锋性质的艺术家群体存在和活动的脉络大体呈现出来了。

教场艺术区的诞生,在扬州,实在是一种乌托邦式的构想。何谓“乌托邦”?这个词最早出现在由十六世 纪的英国人托马斯·摩尔撰写的理论巨著的书名上,后来人们用乌托邦比喻为无法实现的理想或空想的美好社 会。所以,抛开商业角度和利益追求,一定是怀有人文理想主义情结的企业或其掌舵者,性情地想在雪地里撒 把野,由此,“轻信”了艺术家的鼓骚游说?抑或主动向艺术靠拢——“波斯献宝”?反正,这正好与艺术家 们的纯真美梦对接,之后的情景就这样空想般地出现了。先期无条件提供场地近26间商业用房,免费入驻,使 用面积在2000㎡上下。近期又追加40间商品用房,还特别辟出符合展出要求的大型空间作专用展览场地,作为 “扬州当代艺术馆”。这样总共使用面积达6000㎡。所有这些修改了开始时的谨慎说明,使用期限调整为搁置 再议,一句话——放心使用。于是,第一批以美术为主体的艺术家进来了,也就是较常抱团扎堆的西画圈,不 久,包括国画在内的第二批艺术家也入驻了。只是,扬州教场艺术区,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投怀送 抱是需要理由的。但是,我们有一点相信,对同一事物,不同的眼光有各自的审视角度,猜想很多也很累,重 要地是始作俑者的一方——上海证大集团,即扬州教场房地产的开发商,在扬州吃了一只带有美丽图案的螃蟹 。

扬州的教场,是古城文化的标杆之一。顾名思义,是明代练兵的场所,清乾隆间,已演变为市井繁华地带 。只是再以后,时过境迁,教场只是扬州市民心中残存的美好记忆了。如今,教场区的改造,是恢复和还原历 史的盛景,但在已不存在实体意义的环境中再现荣耀,所能做的只能是借题发挥。建筑的确是新的,但还不错 ,味道是有的。好的事物总要锦上添花才好,教场艺术区的存在,可能在证大集团老总们的脑海里,以及在入 驻的艺术家心中,都有一种美妙的混搭与神奇的异质同构,能让人产生特别丰富的联想。借用作家王朔的小说 书名“看上去很美”——已经很不错了。

教场艺术区的存在与运转,现已成良性发展。艺术家们已在不长的时间里,在教场内外举行了五次绘画展 和三次摄影展。艺术家工作室日常有艺术家活动和作画,不少新作品就诞生在艺术区的不同画室里;沙龙不定 期举行;聚餐和喝茶也是必须的……总之,艺术的乌托邦,尽管将来未卜,但确是客观地正常运行着了。那么 ,这一切的努力与成果,作为艺术家的一方,是谁在做推手与上海证大联手成就这乌托邦般的现实呢?初始者 是扬州当代艺术展策展人之一——乔昶。在扬州艺术圈,乔昶是一个具有多重身份的雷厉风行者,对他的争议 时常有之,但这正投张扬果敢的乔昶所好——寂寞的人是可耻的(张楚歌词)。其实,早在教场艺术区成立之 前,画家孙黎明、雕塑家常再盛和城市规划专家吕凯博士,就对在扬州成立创意产业园区抱有美好憧憬,并由 吕博士起草向市政府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可行性报告。事实上已引起了包括市委书记在内的相关官员关注。其 中,乔昶也是参与者。但乌托邦的着陆地点确是在教场这个地方,而这事本身并没有官方的介入和推动。教场 艺术区的促成乔昶功不可没,几乎以一己之力,搁置争论,凭着大刀阔斧的秉性,执着地肩扛着梦想与愿望。 我们都看到了,他的确是一个大破大立的行动者。当然,翘起教场艺术区这个事物的杠杆是空想加实干,使力 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艺术家一方,画家李翔、韩冬、曹生龙、摄影人周健等,以及其它门类的艺术者们, 都不同程度的见证了教场艺术区的成立的过程。尤其李翔,一个非常勤奋、诚恳的职业画家,其艺术素养和成 果,让乔昶敬佩的战栗不止。乔昶大呼过一个愿望,一定给李翔们这样的画家在他们需要的场所放下一个安定 的画架。我们也看到了,教场艺术区的运行中,总有李翔忙上忙下的身影,与此同时,并不耽误一件件作品在 他的画室里出笼。而画家韩冬,作为扬州当代艺术成果的代言人,非常乐见本土的当代艺术向前推动,故自然 积极支持和参与其中,贡献了很多高屋建瓴的建议。

至此,教场艺术区聚集了包括各主要艺术门类的近百名艺术家。由于以美术家为主体,他们的艺术取向上 ,又或多或少具有较广泛的当代意识和先锋色彩,故在扬州这样古风长吟的城市里算是一朵妖艳的奇葩。也因 为如此,此次扬州当代艺术展的主要参展画家是由教场艺术区的画家所构成的,就是一个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次扬州当代艺术展,展出的作品包括油画、水彩、水粉、版画、雕塑、综合材料、装置共七种类型。此 次评定入选作品是这样的一种尺度,一件作品,只要是艺术家对当下社会生活精神现实的把握与表达(包括语 言形式、内容主题方面),即可归纳为当代艺术范畴的作品。关于“当代艺术”一词的解读,国内美术理论界 还存有一些分歧。为此,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朱其博士在《当代艺术的现实性与现代性,以及其他自身的形式》 (引自《原道与正纬》闻松、童雁汝南编)一文中,对“中国当代艺术”从时间、范围、形式、内容,以及西方 和中国自己的界定等方面进行了梳理。经过分析,他认为从时间的界定上说“……在此意义上,中国真正的‵ 当代艺术′应从90年代中期算起”;从内核上,他认为“当代艺术应该表现中国的精神现实,而语言也应该来 自这种精神现实的自身形式”。对此,应该说还是很有见地的。如果我们借用和认可朱其的一些观点,反过来 看扬州艺术家的作品,就内核而言,或许“中国当代艺术”与“扬州当代艺术”不是一一对应的等式关系,但 是,它可以作为一个宏观的参照体系。反之,即使不是苛求与挑剔,也因为艺术评价的边界划定不一,而将导 致不同声音的喋喋不休。因此,“扬州当代艺术”的作品内核边界具有一定的开放性,或者说,有自身的特性 和解读方式。

扬州具有当代意识的艺术家群体,现已基本上集中在教场艺术区。他们当中许多艺术家的作品,对自身 所处的当下社会生活中,时代特征所折射出的社会现实形态、生存状态,以及更广泛意义上的人类精神困境, 都通过个人化方式建构起来的自身语言体系对其进行了思考和表达。个人面貌突出者,已呈现出自然生成的个 体自我图式世界。这个创造出的“自我图式世界”,是艺术家精神生活的另一片疆域,它与现实生活有关联, 但是,是独立存在和自然生成的,即是艺术家精神世界的“飞地”。他们当中,韩冬的油画作品最有代表性。 其他如曹生龙、赵强、朱丹辉、刘天禹、朱国荣的油画作品;张维茗的水彩画作品;徐邠的水墨画作品;闻松 、刘智勇的版画作品,也都具有如此的较完整面貌。若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肖渝山、孙黎明、李翔、乔昶等画 家则在写实主义作品阶段后,逐渐皈依到对自身精神世界的尊重,在作品的语言形式和内容表达上,开始散发 出不同以往的气息和意味。这里,我只对绘画类作品的画家做了个取样分析,并不足以概括扬州西画群体的全 貌,比如张光宏的油画作品就有很好的艺术表现力。还有,雕塑方面,陈昊、赵东平、韦光华、王建国的作品 ;装置方面,申洪涛、焦谛、吕凯的作品,也都具有各自独特的面貌。当然,在雕塑和装置方面,和架上绘画 相比,扬州的艺术家还有待进一步探索和突破。

结语

扬州当代艺术展,可以想象将是一场视觉盛宴,会对今后的扬州艺术格局产生较大影响。作为此次展览 的主力军——教场艺术区具有当代意识的艺术家群体,将不可否认地在未来扬州文化板块中,占有重要的一席 之地。更重要地是,扬州的当代艺术必须存在和发展。为此,扬州的艺术家对艺术的当代性把握,其一,是对 当下社会生活的参与和关注。游离于现实生活之外的古典美学意境已不能解决我们生存的困惑和精神的思考, “出走”还是“回家”?这是个问题。其二,艺术家和知识分子身份的叠加。艺术家的诗意情怀、敏感特性与 知识分子的独立性、质疑性、批判性和责任感,共同塑造了当代艺术家的骨肉身躯。其三,建立在自身立场上 艺术表达的话语图式。这要求艺术家要在独立思考的基础上,找到适合的方式把自己的思想独特地反映在作品 中。当然,从国内、国际高度看,当代艺术的边界还有待取得理论界的共识,也许,就不可能有一致的结果。 那我们姑且不必纠结于此,关注“扬州当代艺术”可能更是我们必须担当的责任。

最后,对教场艺术区来说,为什么说它是一个乌托邦呢?因为,一开始,它就是一个实验品。跟国内一 线城市不同,把它放在扬州,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这活脱脱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产物。但所谓的成功学 定义的解释对教场艺术区没有意义。所以,教场艺术区,它的意义在于对当代扬州文化的丰富和扬州当代艺术 的高度见证。除此之外,抢占扬州在同等城市中当代艺术发展的高位板块,提升扬州在全国当代艺术中的地位 ,这就是教场艺术区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的真正价值。到此,我们可以改变一个常识,乌托邦是一个美丽的空想 ,但是,扬州教场艺术区的存在告诉我们,有时,美丽的空想和现实可能只有一步之遥,真的。